Yi's profile保持一个瓶子㊣的距离...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Yi Xiao

Occupation
Insignificant lives with highly exaggerated self-centered emotions and conce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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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5

NOT FOUND 无处可寻 cont.13

THE LAST CHAPTER

 

我努力想让生活轻松一点,我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我希望他明白,我跟那些随时和他一夜情的人不一样,我是真心对他的。

 

那家伙的成绩一直很差,这和他的智商无关。尽管他总捣乱,一点也不肯正经下来,可我们一起做脑筋急转弯和猜子游戏,他反应从来不会比我慢。

他肯把那些小聪明的一半用在功课上就好了。

我努力给他补习英文,其他的还无所谓,这门课是最好不要挂,不然小心连学位都拿不到。

 

也许我真的口笨舌拙不是个好老师,看他那一脸神游天外的蠢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替他补了那么久,居然一点成效也没有,居然一次比一次考得更烂。

害我看着他的成绩,就满脸通红,比他还不好意思,他反过来很大方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的啦我不会怪你的。

真过分。

 

那时候碰巧认识了JOANNA,她除了是外文系的系花之外还是出名的打工皇后,在兼课的语言学校里口碑出奇的好,认识她对我来说真是大惊喜,忙不迭去请她帮忙。

可是林竟那家伙不领情就算了,还臭着张脸把眼睛拉成死鱼眼。

 

我忍辱负重坐下来和JOAN摊开一堆补习资料找切入口,那家伙地就摔上门进房间了。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文扬……他好象不喜欢我。

林竟,臭家伙,补课而已,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进去拿棒棒糖哄你出来?

算了。我跟你说,我昨天看了一本emily dinkinson的诗集……”

 

JOAN挺喜欢林竟——也不奇怪,不喜欢他的人真的没几个——不屈不挠地来得更勤了,把摩卡壶和烤箱都搬过来了,准备长期作战,通过征服他胃来征服他那一装英文就往外漏得像个筛子的大脑。

一等一的意式花样咖啡,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那家伙还真拽……说个字会死吗?一声不吭,人家专门为你做的,都不懂得领情。

你做那么多习题,听力练得怎麽样了?我监督过他做几次听力练习题,可他总是在磁带放完之前就把所有空都填满了,气得我想拿笔扔他。

 

啊,那个差不多能听懂吧。

又耍我!你当我是傻瓜吗?

那是法文好不好!

结果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狠狠吊起来,接着马上就摔门。

 

JOAN同情地望着我,我只能低头捏着手里的笔苦笑。

林竟,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客气一点点吗?我也知道我无趣,只会一天到晚逼你做习题往你头上套耳塞,我的确不会做别的。跟你身边那些人比起来,大概我真的就像个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见之就想乱棍打出的老头子吧。

 

房间里突如其来一阵陶瓷破裂的声音。

陶瓷……

我跳起来,慌张地推开门。

果然,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是那个花瓶。

我只觉得一口气直往上涌,噎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有气你冲着我来就好了,拿那个东西发什么火?

是,我无聊,我罗嗦,我鸡婆得不像男人……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用摔东西来表示不耐烦吗?

几块钱的破烂东西,有什么稀罕!

我怔了一下。

……没错,那个廉价的花瓶。街头套圈游戏的奖品,能值几个钱。

可你记不记得我扔了多少个环才把它套来送给你?

觉得它太便宜……那你就不要一遍一遍说我想要啊!

我重重摔上门。

 

和他冷战的日子真不好受。有时候也觉得,何苦呢,为那么一个粗制滥造的瓷器和他计较。他是秦林两家唯一的大少爷,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随手砸一两个仿宋瓷的花瓶又算什么。

我的心情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一直到圣诞节我才终于等到机会和解。我用JOAN送的圣诞舞会邀请函把他骗了过去。也许舞会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吧。

可是一进场,他就又露出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讷讷的不知该弄点什么花样才能讨他开心。为什么修过的那么多课程里就没有那一门是教我要怎么哄人开心的呢?

他果然还是早早地走了,借口说送曾比,觉得这里无聊想开溜才是真的吧。真可恶,我那么卖力地跳了一场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难道我跳得很像发情的大猩猩么?

亏得JOAN以前还一直夸我HIPHOP跳得好,死女人谁让你随便恭维我,我会相信的!可恶,害我又在他面前出丑……

这下好了,接下来的时间还真是长夜漫漫。

我叹口气。

 

不知道我准备好的圣诞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有点抓狂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居然会亲手给他织了条围巾呢?

不要笑我,我从小不论哪门功课都是一等一,心灵手巧,会织毛衣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把它送出去实在是需要勇气。

 

卓文扬你这个缺乏创意的男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做这种糗事。

但我只是想自己做一份礼物给他。用家里的钱给他买东西,再华贵又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舞会尾声有个陌生男人来找我:你也认识林竟?

认识就认识,你笑那么奇怪干什么。

那小东西不好对付吧,奇怪他的脸怎么能长成那么讨人厌的形状,味道是不错……就是爪子太利了……”

我有种把手里的酒杯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你怎么把他弄到手的?花了不少工夫吧?人小胃口倒是越来越大……填都填不满……”

我已经想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塞他了。

我寄了三次圣诞礼包给他他退了我三次,啧啧,里面那些东西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这么刁钻,谁养得住他啊……”

我突然想到自己那条几乎算得上寒碜的围巾。

 

我终于还是没把早早包好的围巾送出去。

我怕他会笑我。

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他不能嘲笑我。

我只在他面前努力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我不能狼狈,不能落魄,不能可笑,不能无措。

可我自己知道,他只要一个小小的笑容,都能让我双手颤抖。

小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请你不要再那样对我,你不要再满不在乎地取笑我了。

我很难受。

 

 

隔了很久以后,我又拥抱了他。他那么可怜,冻得身上发冷,缩着贴在我身上取暖,请求我抱他一次。

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缺乏定力,我挡不住诱惑,我那麽的喜欢他,我根本没有办法。
果然的,第二天醒来,他就又不准我提这件事了。

我想为自己的粗鲁和技术生涩而道歉,每次都只说一半就被他打断。

 

林竟,我不是木头,不是充气娃娃,我有心的,我会难过,我会因为跟你亲密而有所期待,请你不要这样不在乎。

 

两人都摔了东西,气喘吁吁的。我不甘心就这样算了,被他取笑也没关系,我大着胆子主动去吻了他。

想不到他的反应那么热烈,他好像也不讨厌我。

他出去买东西回来当我们的午饭,我在屋子里脸红心跳地等。

等他回来我就要正式告白,我豁出去了。我反复在心里温习酝酿要说出口的话,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回来。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他原先那点羞涩和喜悦的表情完全找不到了,他的态度很冷淡,口气也闪闪烁烁的。

他说我在路上遇到熟人,聊了一会儿。

我记得他出门之前身上是很干净的,我昨晚用了很多时间帮他擦洗得干干净净,一点脏东西也没有。可是现在,我清楚闻到只要是男人都熟悉不过的,精液的味道。


精心准备好的表白,我突然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悄悄把拳头捏紧了又放开。不敢去多想,也不能去多想。

那几天我笨拙的讨好还是在他的心不在焉面前退缩了。他又开始成天不在家,在外面过夜,我知道那个叫LEE的人总是打电话过来,他一接就毫不迟疑地立刻出门。

我原来……还是完全不行。

 


后来有一天,我在公寓楼下邮箱里发现一张装在牛皮纸袋里的VCD,纸袋上写了我的名字。我单纯的好奇,没有想过这麽薄薄一张光碟会给我带来什麽,会让我失去什麽。

要不是那两个人的脸熟悉得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否认,我一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段色情录象,或者是个不那麽好笑的恶作剧,

不是嫉妒,不光是嫉妒。那时候撕扯著我的理智的,熊熊燃烧的疯狂到底是什麽我已经没办法解释。

我不明白。
那个男人…………
是我爸爸。

我温柔的,英俊的,慈爱的……对我而言简直像神一样的父亲。
他和我心爱的那个人赤裸裸地纠缠著,喘息著。

两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男人,一起背叛了我。


连指尖都因为愤怒而发抖。我选择了最糟糕的发泄方式,抓著头发把他拖进卧室。他拼命挣扎,我也拼命地残暴对他,打他耳光,粗鲁地撕裂他。
被强行进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抽搐起来,痛得连黑色的眼睛都在发抖。
我知道他疼,
可是…………我也疼,心脏那个地方。

他的眼睛,乌黑的,松鼠一样柔和湿润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几乎要裂开一样。他一直那样望著我,要哭泣的神色,却没有掉眼泪。

小竟…………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可怜。
我都不知道是在折磨你,还是在折磨我自己。

如果我不爱你就好了,起码可以对你和气一些温和一些,也不会恶劣地把你伤得那麽重。

事情发生以后我赶快离开那里,不走是不行的,留下来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面对那一片混乱。


我在旅馆住了几天,接着就收到邀请,那个声名显赫的陆风,也就是ERIC,请我上门做客,说要和我谈我爸爸的事。

 

我去了,然后亲眼看见我父亲在那个名叫陆风的男人身下,男人压着他激烈律动,他没有半点的挣扎和不情愿,还反手抱着那男人的背。

 

我简直糊涂了,我不明白,我也不相信。
我像被刺瞎眼睛的野兽般盲目地团团转,愤怒,悲哀,羞耻…………悔恨……我简直快疯了。

我好孤单。

脑子发热地回到租的公寓,林竟却也早就不在了。

 

我到处找林竟,被恐惧一点一点吞噬,我害怕他冷漠的表情,害怕他对我的怨恨,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害怕从此和他相隔遥远。


我想跟他说,不论你喜欢不喜欢我,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放弃你,我会一直等着你,这次我会很耐心很耐心。


终于再次见到他,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像在惨叫:林竟,林竟!!

他看我的那一眼并没有怨恨,黑眼睛是空的。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被原谅的机会了。

我追著他,他拼命跑,被吓坏了一样。我几乎都不忍心再逼他。可我不能停下来,我不想放弃。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样尽力地奔跑过,从来没有那样不顾一切地去追逐一样东西,但最终一无所有。

他的血,鲜红的,粘稠的,从身下蔓延出来的速度那麽缓慢,简直好象是从我心上一丝一丝流淌过去。
小竟!!!
那麽歇斯底里那麽凄厉的声音,我都不敢相信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我忘了我是怎麽拨开人群扑到他身上,我忘了我是怎麽样摇晃他毫无反应的身体,我忘了我是怎麽样抱著他尖叫痛哭,我甚至记不清那时候是怎麽样的心情,一片混乱。

只是记得他满是鲜血的脸,明明血是热的,触感却是一片冰凉,就是那种让我全身颤抖的温度,静静停留在我潮湿的脸上,久久不散。

我把他抱得那麽紧,可却觉得他在慢慢离我远去。
就像过去的那几年一样,我们曾经靠得那麽近,但终究无法到达。
似乎永远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寻。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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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XIII
 
 
 

PART TWO

 

孩子先生 BY 文扬


文扬。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朝我微笑,有点痞痞的无赖的表情,我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明明伸手就可以碰到他清瘦得让人心疼的脸,我却怔怔站著动弹不得。

文扬……”他说话的时候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说话啊,文扬……”
很熟悉的撒娇的表情,我穷其一生也无法忘怀。那样乌黑温润的眼睛,带著小松鼠一样柔和的湿漉漉的眼神。

以前在这样的注视下我总是面红耳赤著语无伦次。
现在也不例外。
我努力动著嘴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梗著什麽东西,连呼吸都困难。
又是这样。他失望地叹著气,再不理我……我就要走了哦。
眼睁睁看著他站起来,委屈似地望了我一眼,然後推开门。

我仓皇失措地伸出手去,而他的胳膊蛇一样从我手掌中滑出,连温热的感觉都没有留下来,一片冰凉。
再看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已经不在了。
我声嘶力竭地,终於喊了出来:小竟!!



一片寂静中我的声音显得如此突兀,以至於把自己都吵醒了。

捂著嘴从床上坐起来,为眼角残余的湿润而沮丧。
都一年多了,居然还是不能习惯这样的梦。

我拧开床头的灯,看时间,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小时,我跳起来在卧室里茫然地走动,想念那个人,想念得无法自制。
可是他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一开始我还不大相信不大甘心,在他离开了以後,我翻箱倒柜地想找出一些可以证明我们的过去的东西,可是却徒劳。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他只是从我生命里经过,水一样流过,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除了…………

我的手指停留在一张残破的CD上,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他已经不要了。

封套上惨淡的红色,指头蜷起来的手。我轻轻抚摩著,假想那是他的脸。但他的脸并不是这样的,最後一次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原来弧度很可爱的脸颊深深陷了下去,看起来很累很瘦,只有透明的眼神还是那麽无辜,受过伤的小动物一样,很天真。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南高新生入学典礼上。我14岁,我跳级的优等生,比其他人都来得小一点,幸好个子不矮。禁欲式的立领制服盔甲似地套在身上,领口的扣子由我妈妈亲手给我扣到最上面一个,我呼吸困难地摸摸脖子。


典礼隆重而且冗长,维持同一个姿势我已经坐了快两个锺头了,挺得笔直的脊背隐隐作痛,脖子也开始发酸。抬头,挺胸,沈肩,两腿并拢,双手交叉叠放於膝盖上,我的姿势是最标准的,无疑也是最辛苦的,但我受的教育告诉我要坚忍。
旁边的人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一个摇晃差点就从椅子上栽下去。
同学…………”
…………借我靠一下……好困……”那人小声嘟哝著,理所当然地把我的肩膀往下压了压,低一点……对了,这样刚好。然後在我肩膀上寻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心地把头枕在上面睡了过去。

我全身僵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演讲台上,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俩怪异的姿势。
居然有人敢在入学典礼上呼呼大睡!


与其说是嫌恶更不如说是佩服。我多麽羡慕这个无知地睡得无比香甜的家夥,那单调枯燥的致辞早就让我昏昏欲睡可我连呵欠都忍著不敢打。

等例行公事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靠在我身上的那个躯体受了惊吓般地抖了一下。完了吗?声音还是含糊不清,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可爱。
还没,下面是新生代表致辞。我终於得以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转过头去打量这个让我肩膀酸痛的罪魁祸首。
看到头发张扬的显然违反校规的金黄色,我微微吃了一惊,而从那柔软的头发底下露出来的脸让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言语难以描述的明亮,皮肤是光洁的象牙色,五官线条分明,精巧得连细部都没有忽略掉,令人想起琉璃制品。那双即使还是睡意朦胧在昏暗的礼堂里也闪亮异常的眼睛转向我的时候,我紧张得不知所措。

真是好可爱的人。
此刻我无比庆幸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他妈的有完没完!他低声怨恨地,又重新把头挨到我肩上,我再睡会儿。

 



我叫林竟。
全员陆续返回各自教室以后,他把书包当成垃圾似地塞进抽屉里,然後这么朝我打招呼。

第一天穿的新制服就皱巴巴的,领口敞开著,里面白色衬衫的扣子也没扣紧,露出白皙的脖颈,好看的锁骨隐约可见。
这种邋里邋遢的打扮在他身上居然也很帅气。

在我报出自己名字之前老师进来了,他拉出课本竖在桌上,小声冲我:替我挡著点,就又趴下去。五分锺以後看他,他已经呼吸均匀得让人嫉妒,嘴角还有点口水。
真是幸福的家夥。我好羡慕他可以这么轻松,跟我完全不一样。



喂,借我本书。

难得他在旷课许久后又出现在教室里,开口就这么对我说。
我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头:你又要睡觉?
其实他在数学课上用化学书挡在脸前面睡觉,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趴下来睡给老师看比较有诚意。

而这个幸福王子上课常常做屏障用的书都没带,总是要我无偿支援,然後还给我一本皱巴巴的沾著些可疑水迹的东西。
你书包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麽东西啊。
想看?他给了个你确定的眼神,然後大大咧咧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CD机,PC盘,皱巴巴的色情杂志,零食,还有
…………
我瞪了那个粉红色的东西半天,直到自己的脸慢慢变成猪肝色。

带这种东西来学校,你想做什麽!我几乎是咬牙切齿。
吹气球啊~”他哈哈大笑,真把那个避孕套掏出来作出要吹的样子。
我差点没晕过去。

太过分了,我根本都没成年啊,这个混蛋!

第一次年级测验,一片考试前的恐慌中他在我身边神情自若,悠闲得不得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稳操胜券,只有我清楚这个白痴的脑子和脸上表情一样是一片空白。
卷子发下来,我答得正流畅,却听到安静的教室里除了笔尖刷刷声和细微的询问答案的声音以外,还有种很均匀的,很幸福的,很安稳的呼吸声……
我望了他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这个人,这个人居然又睡著了!还,还香得几乎要打呼噜!我腾出左手粗暴地扯了扯他,没反应,用力掐他的胳膊,掐了半天他才低低惨叫了一声抬头哀怨地瞪著我。

瞪什麽,快做题目啊!我尽量压低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困。他可怜兮兮望了我一眼,转个头又安详地睡了过去。
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什麽不做题目?!考试结束我凶他。就算一题也做不出来,你好歹作弊啊,难道连作弊也要我教你?!全班第一就坐在你身边离你不到5公分,这麽好的资源你都不会利用?!
我不会。他倒是坦然。
为什麽不会?
“……
上课没听。

为什麽不听?

“……
听不懂。

怎麽会听不懂?

“……
上课没听。

为什麽不听?

“……
听不懂。

我和一脸困惑的他对视了五分锺,终於知道是没什麽好交流下去的了。


他就是那个幸福王子,外面包了层金叶子,里面全是废铜烂铁。
经常我是一边嫌弃地把他睡著时无意中搭在我腿上的胳膊挪开,一边又忍不住羡慕那一脸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幸福睡相。



仅有的那麽几次看到他不是以那副睡眠不足精神不济的样子出现,是在球场上。
我自从初中时代被篮球命中鼻梁上的眼镜以後就留下心理阴影,发誓至死不碰那个狠狠砸在我脸上造成我终生耻辱的东西。而篮球在他手里会变得那麽富有生命力而且驯服,是我想象不到的。
当时我站在2楼的广播室门口,低头望著在篮球场上的男生们,他个子并不最高,在其中却是异常醒目,投出最後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时他闪闪发亮地抖动起来的金发,和手掌优美的姿势,连同观赛女生们充斥了耳朵的尖叫,还有冬日午後淡淡的洒落了他一身的阳光,在空气中完全定格。
即使离得有点远,他露出的笑容却是那麽清晰地在我眼前绽放,我呆滞地捏著手里的讲演稿,一时间忘了讲辞,只听到自己砰然的心跳声。

这些是我在高中前两年里关於他的所有片段。
这个人一直都只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和所有人一样只能在远处观望,胡乱猜测。
 


关於他是同性恋的说法相当盛行,“GAY”对於那时的我们来说还是一个禁忌性的名词,等同於变态,从嘴里说出来总要带点轻蔑的意味。

的确他常常流露出来那种挑逗的神态和一般男生似乎是不太一样,连唇色都比别人嫩一点。同样是男孩子,站在他身边总是容易有心跳的感觉。

当然,也许是我书看太多了,脑袋发晕容易有错觉。


可是我很讨厌听见林竟经常和不同的中年男人进出宾馆之类的谣言。虽然他只是我的同桌,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但我当他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坐在我身边的朋友。

我不许别人乱说他坏话。

那个在背後很鄙夷地说林竟那个贱货的男生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被我不小心用篮球狠狠砸中了脑袋。




文扬,你做班长的,去联系一下林竟。

这是三年级的某天,欧阳派给我的命令。
我拿著那片写上他手机号码的纸片被班导欧阳差遣著去找林竟,旁边的肖玄愤愤不平:不公平,为什麽你联系的是林竟,我就是张大伟!
林竟和张大伟是高三第一次年级统考仅有的两个挂满红灯的败类,除了语文以外几乎全拿了满分的我实在很难想象得出来智商要低到什麽程度才有办法每门都考不及格,但显然张大伟比林竟要表里如一的多,一眼望过去就看得出来不聪明,对美色非常执著的肖玄无论如何不能忍受那个痴肥的行动比反应还迟缓的男生。

 

终于有可以再跟林竟说话的机会,我好紧张,差点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可那家伙说他腿断了,草草两句就挂了电话。

我猜他是在撒谎。不管怎么样,他一定是觉得我很无聊。

虽然很难过,那晚上的打工还是不能不去。

周末的晚上我会偷偷去NARCISSISM半工半学地调酒。那里的调酒师是T城最好的。我喜欢调酒,因为我父亲喜欢。

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在我面前接吻的时候我是脸色发绿,使劲抓著台面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时间一长就慢慢习惯了。我在打工的时候应老板要求拿掉那黑框大眼镜,据说算得上帅气,所以经常被客人搭讪。在这之前我倒是从来不知道我对男人也能有吸引力,在南高两年多都没见哪个女生冲我尖叫过,公认的白马王子是肖玄,我连匹马也算不上,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晚我头一回被人明目张胆地调戏,而那家夥就是几个锺头前自称摔断了腿正在打石膏的林竟。
清楚听到那笑得贼兮兮的家夥咽口水的声音,我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吧台那麽高那麽宽,亏他还能爬上去然後挣扎著把脸凑过来。

我的原则是要在任何一个占我便宜的男人头上敲一个酒瓶,但他的嘴唇贴上我脸颊的时候,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让我哆嗦了一下,一时间热血上涌,呆若木鸡,不仅没有出手,脸还很不争气地变成了丢脸的红色。


下一秒他就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吧台上拉下来,占有性地死死吻住。
我低头免得去看他们纯熟的表演。顿时为自己刚才那几分锺的心跳失速而懊恼。
像我这种凡事认真得几近古板的人,根本玩不来他们那些游戏。



但我终於还是有机会抱了他,在伤心地喝醉酒以后。自己那时候真的是很有勇气,也很卑鄙。
把他用力压倒在床上的时候,过量的酒精的确令我头脑发热,可是我清醒异常。我当然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也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我想要身下那个人,我很喜欢他,想拥抱他,我希望他能够是属於我的,奢望他能够永远陪着我。

我很寂寞。

我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父亲,我们那么那么爱他,可是他已经不要我们了。

另一个就是林竟。


我想要他认真地看待我,而不只是一个开玩笑寻开心的对象,可是我不知道该用什麽方法。
抱他的话,也许他可以明白我的心情。


那是我的第一次,没有经验,只凭本能。我表现得乱成一团,我很心虚,怕他会挣扎,要是他拒绝了,哪怕只有一个字,我都不敢再继续下去。
他从头到尾一直在重复著喃喃地说你醉了,但他始终没有说,始终没有推开我。
被他的温暖包围的时候我颤抖起来,死命紧紧抱著他,觉得终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他掐进我肩膀里的手指是那麽用力,紧贴著我的胸脯炽热异常,黑暗里清楚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
一瞬间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
多好的美梦。

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在我怀里,甚至没有在我身边。他微笑地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说,早安!
他那么镇定悠闲,神态自若,笑嘻嘻的,他跟我说,喝醉了难免做些蠢事,你就当放了个臭屁,风吹一吹就没了。

 

对我来是说那么重要的事,他只当一个笑话看。

他才不肯对我这种古板的人认真。

 

我该明白我们俩不一样的。亏我在进入他的那一刻那麽高兴,以为自己被接受了,以为这样就是可以认真在一起的意思。
其实这种事情……做爱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麽。
只有我这个傻瓜才会觉得珍贵。


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碰他。我没有他那麽潇洒,身体的接触会让我想太多。

我是无趣的人,我觉得性和爱该是不可分割的,除非他爱我,否则我绝对不可以。

可是,显然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个正常的男性,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对,怎麽可能没有想法,更何况他还主动来引诱我。
我要花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防线崩溃,他一勾引我,我就生气发怒。不只是在气他,我也在气自己。恨自己的没用和窝囊。

他根本不用做得那麽露骨,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我混乱着投降了。可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我茫然,他总是说那是发泄


林竟,你肯给我的,就只是欲望而已?

你想和我上床,我很高兴,可是,对不起,我很贪心。
林竟,我想要你爱我。
April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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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XII
 
 
文扬离开了就没有再回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在彻底变成变态之前赶快要离我这种人远远的。
我比较愚钝比较後知後觉,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属於不正常的那一类,正常人是看不起我们这一群的,文扬也是正常人中的一个。所以他看不起我。
跟他们的父子情深,还有他的自尊相比,我又算得了什麽。


我觉得我还是和LEE他们在一起比较适合,那个圈子才是我该呆的地方。大家都是一路货色,糟糕得谁也没资格看不起谁。

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有什么不好。
小时侯看的人鱼公主的故事真是最蠢不过的童话,那条愚蠢的鱼痴心妄想要做人类的新娘,吃了一大堆苦头,最後还不是没有得到王子的爱情,变成堆无聊的泡沫。

就算她把尾巴变成两条腿又怎么样,就算她卖命地跳舞又怎么样,就算王子会偶然对她笑笑又怎么样,她就只是条人鱼。
如果乖乖在海底的王宫里做她的公主,她该是多麽幸福;在遇到那个王子之前,她本来是多麽幸福。
我想回到那个安静的海底去。

我开始喝很多的酒,想很少的事。发现不去想卓文扬这个人,我的生活就会很轻松很愉快,离开他那几天我一次眼泪也没有掉过,总是喝得醉醺醺的笑个不停。
原来只要忘了这个人就可以永远不伤心了。
快乐是这麽简单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奇怪我以前怎麽没有发现。


小竟,别喝了。

夺下我手里杯子的人好象是LEE,或者其他人。不过也没区别了,这些人对我来说,还不是一样。

吵死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还给我。

你已经醉了,再喝下去太伤胃,医生说……”

你好罗嗦!我扑过去,一副标准的醉汉姿态去抓LEE手里的酒杯,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而易举拉进怀里。

我们回去吧。”LEE的声音真温柔。奇怪,他最近对我,特别特别的温柔,好象总怕不小心就把我碰碎一样。

奇怪,我脸上贴着易碎品,小心轻放的标签吗?我难道不是很坚强的吗?你看我,这么坚不可摧,这么无忧无虑,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

我越来越看得开,越来越厉害了。

就连那个人骂我不知廉耻,我也一样可以笑嘻嘻的。

 

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强过,不是吗?

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LEE……”我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

什么事?

为什么最近ERIC都没来找我啊?我愉快地笑。

LEE变了变脸色:提他做什么?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其实也不会啊。我笑得开心,他蛮帅的呢,床上功夫也不错,我倒是不介意和他……”

……”LEE一把揪住我领子,对视了半天,手又慢慢松下来,叹了口气,陆风他啊……”

陆风?我呵呵地傻笑,谁啊,我不认识,帅不帅,床上功夫好不好?

就是ERIC。他现在总算找到他要找的人,正忙着折磨那个人呢,没空理你。

谁,谁啊?舌头有点大,好奇心倒是一点也没少。

不大清楚,是以前背叛过他的人吧,听说后来娶了卓飞的女儿,他儿子不是你同学吗?就是那个以前和你住在一起的,好象叫卓文扬……”

 

卓文扬。

这三个字到达耳膜的时候,头突然撕裂一样疼痛。

酒醒了一大半,我地站起来,大声朝那群面目模糊的男人喊:今晚谁想陪我的,举手呀!

林竟!”LEE在耳边吼。

酒吧里静了片刻,之后一阵嘈杂,乱糟糟的。我扫了一眼,哈哈大笑出来,要命,居然有这么多人想陪我么?

你又胡闹什么?”LEE气急败坏。

我想试看看玩多P啊。我神智模糊,口齿倒是清晰。

你发什么酒疯,都跟你说了不要再喝……”

我没有。我摆摆手,清楚地一个一个字背那个人,那个我仰慕的人对我的评价,反正我专门勾引男人,我不知廉耻……”

我无耻,我下贱,我龌龊,我不要脸,我会主动爬上男人的床。
他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那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林竟,只不过是活在他卓文扬的眼光里。

 

摆脱LEE和那群男人,我一个人步履蹒跚地出了酒吧,慢慢地在路上走。

天气真好,有月亮,还有星星,路上那么亮,好像走在水里。

那个人鱼公主,她就是在这样的晚上,从水里,偷偷看轮船上她的王子吗?

我呆呆靠在电线柱上,望着公寓窗口的灯光。

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在这里偷偷看我那高高在上的王子。

 

再看一眼,一眼就好,然后就永远忘了他吧,我从来说到做到。

 

窗口似乎有人影一晃。我吓了一跳,忙缩进阴影里去。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从他那里根本看不清楚才对。

月亮被云层盖住了。我拉高外套的领子,缩了缩肩膀。该走了吧。

都该结束了。

从在NARCISSISM遇到他的那一天起,到今天为止,关于他的记忆,统统都抹杀掉。


等著红灯过去的时候,风突然变得有点大,我眯起眼睛。
今晚果然是喝太多了,头发晕,脚底虚浮的,好象踩在棉花上。开始後悔刚才不让LEE陪我硬是要一个人出来跌跌撞撞地瞎走。
小竟!
我惊跳了一下。

小竟!!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几乎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
不要再见到他了不能再看着他了,我好不容易才忘掉的,我下定决心要自己永远不再做傻事的。
我忙仓皇失措地转个身,盲目往前跑。


你不要再过来了,求你离我远一点。
我已经决定回到海底去了。
不要逼我变成泡沫。
我只是……想在海底安静地生活……



刺眼的灯光打在脸上,我停了一下,想看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

被黑暗吞没是瞬间的事情,晕眩中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惊叫声人群混乱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的各种声响里有个非常非常清晰的,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我耳膜的声音,小竟!!!

血液从身体里潺潺流出去已经不觉得痛了。短短的几秒锺里模糊的意识急促地过滤著一张一张图象,从第一天在吧台後面站著微笑的他一直到最後一刻朝著我冷笑的他,模糊了,远去了,最後完全消失。


想起人鱼公主那堆悲哀的泡沫。
过去终於还是渐渐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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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XI

 

晕眩着醒过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被带到一个没来过的房间里,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ERIC,另一个从未见过,修长清瘦,英俊的脸应该是全然陌生,但看起来却有种莫名的熟悉,而他和我都在床上。


火烧般的感觉在四肢蔓延开来,我在床上难受地扭动,床单粗糙的触感摩擦得我的胸口阵阵发痛,身後男人激烈的撞击伴随著炽热的灼烧感卷入下腹部,我竭力咬著嘴唇才把涌到喉咙口的尖叫吞了回去。
我痉挛地揪著床单,快要把身体撕裂般的律动还在继续。
好象已经快一个锺头了,药性还真是可怕。被用了这种程度药物的人,身体一定会吃不消吧。
我麻木地胡思乱想,用尽全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被下了药的人并不是我,是那个正对我施暴的男人。
压住我之前男人挣扎得几乎扭曲的脸,让我有点怀疑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狂乱地撕开我的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里满满的绝望,他似乎也不愿意。

但有什么差别呢,事实是他在对我施虐。

 

我拼命拼命放松,贞操什么的不重要,我只想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因为反抗得太厉害而被毒打。他们满意了就会放我走,我还要回去见文扬,文扬在家里等我,我不能在这里出事的。

 


药力随著时间和发泄渐渐从他体内流失,直到他完全平静下来。我才被解放般一点一点展开痉挛得扭曲起来的身体,所有的力气和愤怒都被抽干了一样,木然地瘫在床上。


我看着那男人呆滞地趴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扑向ERIC要夺下他手里的摄像机。在徒劳无功的扭打和挣扎之後,他的声音发着抖,没有力气:为什麽…………要这样……”
我只是想要你儿子看看他亲爱的父亲跟男人做爱的样子~~他一定想都不敢想过吧?你在床上比野狗好不了多少
……”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

啪!这一回是打在那个男人脸上。ERIC本来轻松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程亦辰,你别当我是傻瓜!瞒了我这麽多年,连儿子都那麽大了,哈,你什麽时候和那个女人结的婚,啊?!我不在的那几年,你都干了什麽好事!!
我没有……”虚弱的声音。

还想骗我!”ERIC抓住那男人头发的动作异常粗暴,要不是让我亲眼看到你儿子,我还真不知道你背著我都干了些什麽勾当!你对女人有兴趣,我怎麽从来也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只喜欢男人的吗?啊?!!
说起来……”ERIC突然开始笑出声来,那小鬼……不仅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连性子都一样烈呢。让他知道你是什么人的话,那心高气傲的小家夥一定会受不了吧?

你这个畜生!男人发了疯一样撕打著ERICERIC丝毫不为所动地推开他,走过来低头看著我:小竟,你今天作为配角,表现很出色哦。


我瞪著他,喉咙嘶哑:为什麽是我?!

不管你们有什麽恩怨,关我什麽事?我又做了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啊。”ERIC微笑著摸著我冰凉的脸,非你不可,因为你是最好的人选啊。相信我,你的出场会让效果更精彩。
我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

他面不改色地擦掉,保持微笑直起身来对著那个男人:怎么,干嘛拿那麽惨的眼神看我?你是上别人,又不是被上。感觉还好吧?哦,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得太过分,我不会杀了他们,你不用怕。我……要他们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小竟,他回头向我笑了笑,你在床上总是那麽可爱,连强暴你都能享受,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眼睁睁看著他轻易封住那个男人的挣扎,把他挡腰抱起来离开了房间。

脑子里一片混乱,对於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无法完全消化。
我努力安慰自己,已经不是会为自己的贞操痛哭流涕的年纪了,这样插入、排泄的无意义过程就当一场噩梦,过去了就过去了,反正是男人,没什麽大不了的。
但那种莫名的恐惧一直在心头环绕不去。
我没想到会被拍下来。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ERIC拍这样的东西,他选中的观众会是哪些人?

 

 

摇摇晃晃回到公寓,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战战兢兢打开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文扬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分明的紧张。
你到哪里去了,怎麽现在才回来?
我把布满淤青的脖子藏在高高竖起的大衣领子下面,低下眼睛:我遇到熟人,聊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我瑟瑟发抖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买的东西呢?

真抱歉,我忘记买了。

我又想起视野里洒落在地上的零落的粉红,突然觉得两眼刺痛。

这样。他小声应了一句,没再说话,过一会儿才说,没关系,冰箱里还有东西,我来做。

我不想吃,我把衣服拉紧了一点,……去洗个澡
……”

在文扬怀疑的视线落下来之前我急匆匆冲进了浴室。

我害怕他会发现,
我身上那种是男人都清楚不过的,精液的味道。


做了一个晚上噩梦,反反复复是ERIC和那个男人的脸,到最後都毫不例外地变成文扬。


第二天我去找LEE,像所有被强暴还被摄像的受害者一样,我害怕会在极少量流通的色情影碟里发现自己为主角的那张VCD,被强暴的事实和其他人目睹全过程的恐惧相比起来,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LEE
恨得要发疯,可他拿ERIC没办法,只能忍声吞气暗地里去调查最近上市的那些私人录制的低级影碟。
不是……”
不是
……”
不是
……”
一张一张地买下来翻看,忍耐那些让人作呕的镜头,看到里面的人不是自己,安心的感觉却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不安所淹没。那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看不见,却能听得到指针在走动的声音,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爆炸的那种恐慌会把人逼疯。

 

我一天到晚都跟LEE在一起,甚至不回来过夜。回来也是坐立不安,心不在焉。文扬那也渐渐不再跟我说话。我们之间那点模糊不清的亲密又消失了。

那个无声的亲吻,回忆起来就像假的一样。

又结束了一天徒劳的寻找,我爬上楼梯的时候脚都酸痛得发抖了。
文扬。
正蹲在DVD机前摆弄东西的他抬头朝我微笑了一下:晚饭做好了,你先去洗手,顺便把碗筷拿出来。

恩。我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不知道是什麽呢。他有些好奇,邮箱里居然有这个东西。
广告吧。我随口说著,走进厨房。



!!!!
我突然全身僵硬。
那个声音…………
我惊惧地回过头望向电视屏幕,尖叫了出来:关掉,关掉它!!!

可是屏幕上纠缠著摇晃著的两个人还在继续,我无法动弹地站著,看著自己和那个男人被情欲扭曲的脸清楚地放大在文扬眼前。

文扬瞬间青白得可怕的脸让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我和他,就像受到诅咒一般石化,苍白,无法思想。

关,关掉他。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文扬木然地望著屏幕,半天才转过头来看我。
这是什麽?他问。
如此简单的问题我却答不出来。
怎麽回事?他说得又轻又低,与其是在发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跟熟人聊天……就是这样?

我机械地说出事实:……我是被强暴
……”
胡说!他瞪著我的眼睛都发红,是你去勾引他的吧?!

我怔了怔,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你先去勾引他的吧?他怎麽可能会和男人?!!他连看我的眼神都咬牙切齿,他又不是变态!
变态?!……是说……我吗?

你还真有能耐……”他钳住我肩膀的手势好象是要把猎物撕得粉碎的豹子,暴怒的失控的,你,你这个贱人……”
脑子轰地炸开,我摇晃了一下站立不稳。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麽?像引诱我一样引诱他?!还是有更高明的手段?!他狠狠摇晃著我,手劲之大几乎把肩胛骨捏碎,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好象要渗入到骨髓里的刺痛。大脑一片混乱,迷惑,委屈,悲伤,愤怒,交织著排山倒海而来,一瞬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虚虚地飘在空气里,刺耳的,真的是他强……”
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个巴掌,我噶然而止。


他第一次打我。头无力地偏向一边的时候我空虚地想。
那个打得我脸麻了半边的耳光只是前奏,被抓著头发拖进房间里的时候我开始反抗,小腹被他单膝压住,胃里翻腾得厉害,我感觉到嘴里有丝甜腥的味道,大概是嘴角被打破了。从来没有见过文扬这麽蛮横凶残,他骑在我腰上撕开我外衣时,我混乱地又想起被ERIC强迫的那个时候。
当然,他是卓文扬,他和ERIC不一样。所以我更茫然。
文扬,为什麽连你都要这样对我?

双腿被强行拉开和之後硬生生撕成两半一般的痛楚深深烙印在我的神经和记忆里,就像他俯视著我的狂怒冰冷的脸凝固在我视网膜上一样。

你就是要把我们都勾到手才甘心,是不是?!你很得意吧?玩弄我们你很得意吧!!


痛得连指尖都抽搐起来,我想尖叫可是只能虚张著嘴发不出声音。每一个动作都像拿著烙铁在伤口上揉搓,我抖得厉害,几乎能听到头上的青筋在突突乱跳,心脏好象要裂开了。

为什麽他的表情一直那麽冷酷,没有温度,找不到怜惜的影子。

文扬,我很痛,痛得受不了了。
文扬,求你停止好不好?做错了什麽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这样对我……



怒气从他身上渐渐流失的时候他终於推开我,站起来漠然地穿自己的衣服。

文扬……”我小声地说,嗓子又干又涩。
他没有回头。
文扬……”说真的,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觉得恨他,我只是害怕,总觉得他马上就要离我而去了。
文扬……”我觉得凄惶,想伸手去碰他离得有点远的背。起码回头来看我一眼也好,我可以不要解释不要道歉,你只要再看我一眼我就原谅你。


穿好衣服,他突然转头盯著我:你说他强暴你?!
我迷惑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惶恐地点点头。

哦?!他停了一下,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蔑和厌恶:看你那么享受,我还以为你是主动的呢。还有,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我爸爸。

文扬的爸爸。

他以前和我提起过的,温文的,英俊的,慈爱的……对他而言简直像神一样的父亲。

我怔了半天来消化他最後那句话,终於明白该怎麽做了。
我该道歉,我该忏悔,我该认错。对文扬来说他那个父亲是无暇的是完美的,不可能肮脏地对男人有兴趣,更不可能做出屏幕上那种龌龊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为这件丑事负责的话,那当然是我了。
反正我无耻,我下贱,我龌龊,我不要脸,我会主动爬上男人的床。
我有前科的。勾引过儿子,当然也会去勾引父亲。

到现在我才幡然醒悟,还好,醒悟得不算太晚。

我想通了,就短促地笑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他是你爸爸,真的,我不知道。
当然了,你爸爸是正常人,他不是同性恋,笑容无法控制地扩大,是我去引诱他的,真是对不起。

我还勾引了你,真是罪该万死……”我一直笑个不停,肚子里空荡荡的,好像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好轻松,好轻好轻,害了你们父子俩,我不要脸,我该死。


这个答案应该就是他想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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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X
 
 

沈默对视的那几秒锺里空气中尴尬的浓度迅速提升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的地步。
对不起……”他讷讷地,咬著嘴唇往床边挪了挪,背对著我。
他好象习惯於为没必要的事情道歉。
文扬……”
我明显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

直起上半身,我抓住他的肩膀突然用力地把他翻过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心凑上去吻住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唇。

是的我在冒险,我用我剩下所有的勇气和运气来赌。

再怎么对我失望,再怎么看不起我,再怎么变得坏脾气,他还是以前那个单纯温柔的卓文扬,我赌他的善良。
我那麽渴望他,哪怕是要逼他我也无所谓了,我只要一次,一次也好,就够我在以後的日子里慢慢地回忆了。

没有给他半点拒绝的时间,我半压在他身上,双手牢牢捧著他的脸,撬开来不及闭紧的牙关,舌尖冒失地探了进去。
他呆呆著任由我纠缠了一会儿,开始本能地要抗拒,嘴唇一退开我就紧紧地又吻上去,一步也不放开他柔软的舌头,拼命捕捉住,然後用力缠绕过去。
勉强著他,我变换著角度深吻,在他温暖的口腔里翻腾碾转,直到自己都呼吸困难,才慢慢离开他,透明的津液连结在两人之间,出奇的煽情。
月光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没窗外投了进来,清楚地照著我们俩的脸。
他呼吸粗重起来,望著我的眼睛里有点不知所措的无辜。
的确是我在主动,在强迫他。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时候心跳的速度,因为紧张连手脚都冰冷了。
没有时间思考,我又低下头,吻从他的颚滑到喉咙,啃咬吮吸著慢慢往下,双手离开他英气勃勃的脸庞,游移在他身上,结实的胸膛,到劲瘦敏感的腰间,最後探进睡裤,轻轻握住那已经硬挺的欲望。
他惊跳了一下,声音都有点抖:住手……”
我不能算是在挑逗,真的不是,对著他我就会变得很笨很笨,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技巧,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而已。

小竟!
我不顾一切地拉下那层薄薄的布料,亲吻著前端,然後整个含住。

虽然被涨大的欲望噎得几乎要窒息,我还是费力地用舌头温柔地缠绕摩擦。
够了!
头发被一把用力抓住,我痛得一哆嗦。


生气了?终於要拒绝了?

一阵晕眩,我被反过来压住,他扯掉我衣服的动作显得粗鲁而笨拙,但在那时候,远比任何人的爱抚来得让我感动。

胸前的突起被用力吮吸住,我大大颤抖起来,无助地抱紧他的脖子,紧贴的肌肤火热地分不清彼此的温度。
他的腰在我主动分开的腿间大幅度摩擦著,我哆嗦地吸著气,从脊背到头顶一阵阵发麻,不要多少爱抚和前戏,只要能碰触到他,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愉悦了。
温暖的大手伸到背後抚摩著,移到臀上,重重地挤压,然後掰开。
我闭上眼睛,等待最後一刻的那短短一秒锺漫长得像一个实际。
────”
强势的进入让我一下子连脚尖也绷直了。

我低低地哀鸣著,异物入侵的冲击和刺痛不是那麽快就能消失,而他还在不知节制地往里挺进,我咬紧了牙努力深呼吸著放松,等他不知轻重地冲到底的时候我的嘴唇已经咬破了。
深深结合的两个人都在痛苦地喘息,我睁开眼睛望著他因为情欲而有些扭曲的脸,高挺的鼻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细汗,那对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让我陷进去的眼睛又黑又亮,而且很深,我都有点不敢看他。

再看着他,我会不行的,我会变得更贪心,我会退不出来。


文扬,我深吸了口气让痛楚慢慢变得缓和,拼命放松,然後用力抱着他的背,你动吧。

 

他忍耐到极限似地一口气爆发了起来,疯狂地冲撞著。在激烈得不真实的激情里我整个人沦陷下去,痛楚和情欲的交织让我几乎要瘫软得抓不住他。
文扬,文扬……”我死死抱紧他的脖子,感觉到他在压抑著往更深处探索。晕眩的感觉牢牢抓住了我。我不断地摇著头,想甩掉眼睛里浮上来的那层迷雾。

没办法,我还是想看他,把他看清楚。

我已经太喜欢他了。我没办法。


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开始低头笨拙地吻我,手移到我弓起的背,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只是背部轻轻的抚摸就让我颤抖得不听使唤。
 
拥抱著我的,在我体内的那个人,是卓文扬。
光是想著这一点,就连指尖的神经都兴奋起来,雀跃不已。
文扬…………”能在高潮到来的时候放心地喊这个名字,我够幸福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
真奇怪,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
真的足够了,他愿意可怜我抱我……他这么好心,我做什麽都值得了。




眨眨眼睛,再用力眨眨眼睛。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有点迟钝地望著天花板,慢慢记起来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轰地一响,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後龇牙咧嘴地重重跌了回去。
全身都疼得厉害。文扬收拾得干净异常的卧室里空无一人,那时侯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消失不见,床单换了新的,我身上也擦洗得干干净净,套上味道干净的睡衣。

除了身上几处淤痕,还有后方那种熟悉的不适感,其他的痕迹一点也找不著了。
好象昨晚什麽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突然有种记忆要被抹杀的恐慌,我摇晃著站起来,赤脚下了床,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是空的,我去厨房看,也没有人,绝望得连洗手间也找过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就像我们第一次糊里糊涂发生关系以後那样,也是这麽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我身体发软,茫然站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只做了个美梦。

 

怎麽了?
眼前有些模糊的时候,这个声音让我整个人惊跳起来。

那个人从我的卧室里走出来,局促地低头望著我,手里还抱著一大条被子。

你到哪里去了?
啊,我……”他指指手里的被子,语无伦次,今天太阳很好,所以晒晒………你房间的被子因为你说冷…………床单和衣服也洗了
……”

原来那是真的,真是太好了。我长长舒了口气,看他温文的脸,心底又有点微弱的希望在蠢蠢欲动。

两人面对面站着,文扬清丽的脸上是尴尬的潮红,不敢正视我地移开了眼睛。

那个…………昨晚…………”
我陡然又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听著审判的结果。

昨晚……对不起…………”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子跌落下去,但又不落到底,就那麽一直,一直地落下去。


没关系。我赶快打断他。
真的对不起……”
傻瓜,我唐突地笑起来,道什麽歉啊,你又没做什麽。

他终於抬起眼睛看著我。

我吃吃笑著拨弄一点也不乱的头发:用不著一副罪恶感十足的表情啦,又不是女人,不会要你负责的,放心好了。
好冷,我去换上厚衣服~”我缩缩脖子做了个哆嗦的动作,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之前回头对他笑笑,很抱歉勾引了你。


换衣服绝对不是借口,我是真的觉得冷。

机械地扣著扣子,手指冻得不大灵活,足足用了有半个锺头才全部穿戴整齐。
又用了十分锺对着玻璃上模糊的人影,把微微发红的眼角弄干净。

我是个大傻瓜。我怎么那么贪心。

如果上床就是爱。那早就有很多很多很多人爱我了。我也不至于是这样一个人。

 

 

要做午饭吃吗?

嗯,他立刻从沙发上起来,去开冰箱,蹲着从里面取出一些简单的材料。

吃什么?我的口气活泼开朗。

你选吧。他没什么精神,一副很疲乏的样子。

我来做肉排吧。你榨一点苹果汁。

好。

他的嘴唇微微嘟着,眉心有一点点小皱纹。想事情的时候他就是这种表情,可爱得让我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但我已经不敢再看他,越是觉得他好,自己就越难受。

两个人在不大的空间里分开站着,各自做事,榨汁机嗡嗡响着,煎锅也在高温下吱吱作响,没人说话。

 

榨汁机很快就停下来,而我还在继续,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小竟。

嗯?

昨晚的事,你……”

我突然失控了,把手里的铲子用力一摔,砸在煎锅上,在刺耳的撞击声里一把拧上煤气开关。

我说别再提了!!你他妈有完没完啊!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跟我也有关系!做完了就不准我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额上的青筋在半透明的皮肤下分外明显,你可以乱来,不代表我也一样!

 

我眼前顿时一片红,怒极反笑,气出不来,一抬手就把锅粗暴扫翻,肉排和切碎的蔬菜丁滚了一地: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逼你上了一次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抱怨的话,有种你他妈的就别碰我啊!

 

他说不出话来,气得涨红着脸,半天才把手里的杯子也狠狠摔在地上:你笑好了,你尽管取笑我好了!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只觉得伤心又泄气。恨自己的失控,可是也气他。

我们好像是永远也没法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算了,我不跟你吵,没意思。我朝他耸耸肩,然后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片跟油腻肉排,也想哭。

 

他静站在那里,失措似的,过了会儿也蹲在我面前,无声地低头一起捡。

 

手指不小心伸向同一块碎片,碰到一起,我迅速要缩回来,他忽然抓住我。

我忙抬头看他,他的脸却仍然是低着的。

林竟。我没办法和你一样。他小声说,我不行的。

 

在几秒钟里我仍是茫然,完全不能领会他的意思,只看着他把脸凑过来,有点伤心的眼神,慢慢靠近,吻住我。

他嘴唇湿而且热,触感好温柔,生涩地包含住我的唇形,单纯地吮吸,小孩子一样。简单到没有深入的吻却让我觉得整个人连同灵魂都要被吸引过去似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仅仅嘴唇的接触就可以这样惊心动魄。

我没办法想他为什么要亲我,背上僵硬,腿却发着软,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本能地热烈回应他,反而弄得他有些失措。我们俩就只那样靠近着跪在地上接吻,手在身前,油腻腻地互相握着。

他的手掌温那么温暖,我冰凉的手指深深陷在里面,不想拔出来。

 

分开的时候我还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拼命想看出一些什么来。他却好像脸红了,重新又低下头,咬了一会儿嘴唇。

我们没有午饭吃了。

 

看他害羞,我简直乱成一团,只能傻里傻气地结巴:我,我去买。

我去吧。

不用,我去就好。

我仓促地点著头,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慌慌张张拿了钱包,开门出去。
 
只是一个意义不明的亲吻而已。可是我全身都发着软,却又充满力气,还从来没有在经历了激烈情事後的第二天能用这麽轻快的步子走路,好像能飞起来一样。

如果我背上现在长了翅膀,一定是他给的。


我从计程车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通红的,满满的是压抑不住的笑容,眼睛里却湿湿的。
多麽快乐。
想到也许他会喜欢我,简直傻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去了熟识的日本料理店,外带鲑鱼寿司,鳗鱼手卷,金枪鱼刺身,鲤鱼刺身,不管两个人能不能吃得完,点了一大堆。文扬对糯米做的东西情有独衷,用细白牙齿小心咬下去的样子很可爱,他的口味也保守,吃生鱼片一定要加很多很多芥末来掩盖腥味,辣得直皱鼻子,但却很喜欢那样软而脆的东西。

我要让他高兴。

带着包好的盒子,里面还放了老板给我的专门为生鱼保鲜的小冰袋,兴冲冲出了店门。站在路边等着招计程车。

很快就有辆车停在我面前,不是计程车常用的车型,也没有TAXI的标志,我有些疑惑,看着车门打开,走出来的是几个并不是认识的人。


陆先生有请你。

我还没能明白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脖子上突然重重一痛。

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样东西是那盒文扬喜欢的三纹鱼刺身,包得漂亮整齐,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惟恐挤坏那个里面粉红色的生鱼,然而它在我跌倒的时候重重被甩了出去,眼前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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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IX
 
 

这麽久不见,你还是一点也没变。门外的英俊男子笑得异常优雅。
我僵硬了一会儿,他已经从容地走进来,左右环顾著:这麽小的地方也住得惯?换了我一定不舍得这麽委屈你。
又是LEE让你来?我气得发笑。

哦,不。他笑得愉快,是刚才被你打断肋骨的家夥。我认识他,他之前告诉我在某个舞会上又看到你,虽然不知道名字,听他一说,我就知道除了我们小竟再没有底二个人有那等风采了。
对於这段拐弯抹角的恭维我哼了一声。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
管他是谁,我怕他啊?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讨人喜欢。

我背上一阵恶寒。

你跟踪我。而且是从刚才在店里面开始吧?
小竟,我只是太想你了。”ERIC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他嘴巴里说着肉麻话,眼里却是半点迷恋的影子也看不见,只有凶狠而已。

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你在床上的模样,还有……那个花瓶。
我後退了一步,本能觉得危险,我承认我怕死,怕得要命,他要是还记恨著当初我那狠狠一敲,也给我来一记的话,我铁定吃不消,会立刻头破血流倒地而亡──我可不像这个男人,流了那麽多血还没死,怪物。

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小竟。他慢慢逼近。
我继续後退。这个男人让我觉得害怕。
你知道我醒过来第一件事情想的是什麽?声音低低的。
我从他眼睛里只看得见残暴,想逃的念头才冒出来,可还是慢了一步。


!!!被掐著脖子压在沙发上,我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著,要窒息了……
ERIC
的腿挤进我膝盖之间制住反抗,一只手利索地解下领带牢牢把我双手绑在头顶。

别开玩笑!!我费力地发出声音,喉咙被勒得生疼。
他一张嘴咬住我耳朵,痛得我一哆嗦:你觉得我们像在开玩笑吗?
上衣被撕开的声音,我脊背一阵发凉,接著离开身体的是皮带……牛仔裤
…………
趁他一疏忽,我狠狠用膝盖朝他身下撞过去。他训练有素地避开,反手抓住我的腿折到胸前。

我真的感到恐惧了了:不要乱来…………”
这件事……我可是想了很久了呢。”ERIC微笑著俯视著我,他强有力的手腕抓得我生疼,你要知道我是如何怀念你的身体,一定会感动的。

不要
……”
他那个形状可怖的庞然大物看得我一阵发毛,反胃想吐。

再被折磨一次一定会死的。我毛骨悚然地想。
快放手!!我困难地抗拒著他压过来的躯体,我朋友要回来了…………”
哦?又换男人了?

他不是!我厌恶他那样的语气说文扬。

怕你的新男人看到你和别人做爱会嫉妒?
我说了他不是!!

不是更好,我不介意有观众。

粗暴的插入。我惨叫起来。

天,不管了…………文扬你千万不要回来,千万不要…………

这时候开门的声音在我耳膜里响得如此刺痛。

我听到文扬的脚步,一声,两声,然後停住。
ERIC挡著视线,我看不见他,但我可以想象他青白的脸色。
这样大张著双腿在客厅的沙发上被人侵犯,最不堪入目的姿势。
不要过来!!我声嘶力竭地。
不想被他看到我这麽丑陋淫荡的样子。恨不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也比在他面前丢人显眼来得好。
他又走了两步,再停下来,好象是认出了ERIC
你们在做什麽。僵硬到极点的声音。
你看不出来吗?”ERIC转头,怎麽,难道你真的没和他做过?
我牙齿格格作响,直打冷颤:不要说了
……”

大步踏过来的声音,然後压在我身上的ERIC被整个人抓住拉开,文扬脸色铁青地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要杀人一般疯狂踢打。

一向强势的EIRC只回了一拳,看清楚文扬的脸,居然就没有再反击,直挺挺站着挨了几下狠的。
别打了……”我半天才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文扬又补了两脚才喘住粗气停下手,微微弓著背站著,满脸的余怒未消,胸脯大幅度起伏著。
为了这麽个人动我,”ERIC慢慢擦掉嘴边的血迹,依旧笑得轻松,太不值得了,你会後悔的。
文扬咬著牙又捏紧拳头。

ERIC
也不发怒,只低头和他对视:我很好奇的是,你爸爸是谁?


滚出去!文扬双眼通红,这不是让你下流的地方!
门重重摔上,把衣裳不整的ERIC隔在外面。


我耻辱地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文扬走过来,扯掉我手上的领带,动作粗暴。
那就是和你来往的人?他不无讥讽。
我把身体蜷缩起来,用胳膊挡住掉泪的眼睛
早和你说了不要乱来!自作自受!
去洗澡,我把沙发处理干净,他用力拉著我,下次要做什麽在外面解决,别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进来!!

我心里一阵空虚,也不想去解释自己是被强迫。他生气并不是因为看到我被人怎麽样,而是以为我把人带到家里来做苟且之事,还弄脏他心爱的沙发。

是。我软弱地应著,低头爬起来蹒跚著往浴室走。

你哭了?
我躲躲闪闪:没有。

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放点热水。


我在浴缸里坐了好几个锺头,也不知道为什麽,哭得那麽伤心,停都停不下来。

我好像变软弱了。



文扬。半夜我去敲他房间的门。
他开了灯一言不发地坐起来,没有半点睡意,一脸的清醒。
你没睡著吗?我犹豫著走了进去站到床边。
没有。什麽事?简短而且冷淡。
……文扬,我想跟你睡。
他惊讶地扬起眉毛:什麽?

……我冷。我哆哆嗦嗦的。只穿了单件的睡衣,光脚站著觉得一直冰凉到骨髓里。

我去给你灌个热水袋。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准备下床。
文扬……”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我,我就在你床上睡一觉……我不会做什麽的……”
两个人睡我不习惯。他站起来,找自己的拖鞋,你等一下我去弄热水
……”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抱得死死的。我听到自己接近哀求的声音:文扬,陪我一会儿就好……我只睡一点点地方,不打扰你,文扬
……“
沈默了一下。

还是不要了。他冷淡地说,掰开我在他腰上扣得死死的手指。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有力地强行掰离,突然失控了。
……你还不是对我有偏见?我又不会对你做什麽干嘛这麽计较,真的那麽怕我……那麽怕我……你就不要和我一起住啊!!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背地里看不起我……伪君子……”
文扬静静看了我一会儿,一声不吭穿好拖鞋,往门口走去。


文扬!!我是真的慌了,忙跳起来惊慌失措要追上去,我错了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就回房间去,我不胡闹了你不要生气。
喀哒。

他已经关上了门。

我光著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上,呆呆站著。

 
还不到床上去,这麽冷,连拖鞋也不穿,明天又要拉肚子。

我像被解除了禁令一样手脚总算可以动弹了,忙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真好……是文扬的床……还有他的温度……
我闭上眼睛紧紧揪住被子。


对不起,小竟。
在我以为他已经睡著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在身边轻声说。


这是第二次听到他向我道歉。
可笑的是他都没有做错什麽。

他忽然注意到我不寻常的动静:小竟,怎麽了?
我哆嗦得厉害,牙齿都格格响:“……
…………”
“…………
棉被基本上都给你盖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扰,好象想不出可以不让我颤抖得这麽可怜的办法。

……”
他犹豫了很久,才把手伸过来,松松地把我圈在怀里:好一点没有?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文扬…………我冷……”我把头埋在他胸口,抱紧一点点好不好?文扬……”
他没说话,用力把我搂紧了。


我四肢和他纠缠著,那麽温暖,那麽舒适,好象一辈子都没有这麽幸福过。

怎麽了?连声音都温柔了很多,是由於我心情的缘故吗?
没有……”我小声,把头往他身上贴得更紧。
在哭吗?
没有……”多麽蹩脚的谎言,他的睡衣都已经被我弄湿了一大块。

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他摸摸我的头,动作有点笨拙,掌心的温度却很舒服。

文扬…………”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虚虚地发抖,抱我好不好?




他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对不起,文扬…………抱我好不好?
“………………”
一次就好……求求你了
……”
“……………………”
求求你了
……”
“…………”
我抽噎著说不下去。

真是卑劣啊……这种时候提这种要求。

是因为……今天没有得到解决的缘故吗?他用憋住的声音问。
胸口绞痛得我连话也说不出来。
打搅了你们的好事,所以我应该补偿?
我咬著牙挣扎著要推开他。

对不起。他低低地,抱紧我的背,我帮你吧…………”


只是用手而已,就能让我敏感成那样的男人,只有卓文扬一个。他的动作很生硬,可以说完全没有技巧,可是带来的感觉炽热得差点把我熔化,他的手才碰到大腿我就勃起了,青涩的爱抚一开始,我就被席卷而来的快感完全淹没,抽搐地揪紧他的胸膛,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还好吗?他另一只手绕过脖颈擦拭著我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珠。我痉挛著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汹涌而来的激情和热度都积蓄到了极点,终於奔泻而出。

我急促地喘著气,抓著他的肩微微发抖。他好象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工程似的长出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小竟……还好吧?
幸好屋子里很暗,他看不见我红得像烫过的虾子一般的脸。

……”声音细弱蚊鸣。像我这么厚脸皮的人,好象已经有许多年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麽写,现在因为和他这麽几分锺的亲密就心跳得连头都不敢抬。
得到认可的他很安心似地伸手从床头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手,又递一张给我。
我满脸通红地接过来,这种体贴只会增加我的羞愧。

睡吧。他拍拍我的背,声音有一点点疲惫的哑。
我像一开始那样抱著他的腰,把冰冷的双脚夹到他两腿之间取暖。他稍微抵抗了一下,勉强也接受了我这种任性的撒娇,但身体微微往後倾,在两个人间竭力制造出一点距离。
离开一点就觉得空虚,我偷偷靠近了一些,敏锐如他,又往後挪了挪。我赌气地抱紧他纤瘦的腰身,整个人用力紧密地贴了上去。

!!!
我惊讶地松开了手,黑暗里他明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狈。
清晰不过的触感,是男人都知道。
他那里……坚硬的挺立的。
他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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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VIII
 
 

LEE在饭店的房间里等著我,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越来越像个好人,以至於我第一眼看见他那爱惜关怀的眼光的时候差点有想哭的冲动。
小竟,你瘦了。他抱著我摸摸我的确是骨感了不少的背。
明知道他是虚情假意这些东西都不过当成前戏,这麽一句居然也让我鼻子发酸,想来是被卓文扬冷落太久了满心委屈,稍微有人肯假以辞色就感激涕零。
所以他才一吻我我就主动解他裤子。
他惊讶地失笑:为什麽突然这麽主动?
怎麽,你不想要?

不是……”他笑,好久没回来,本来想先好好看看你
……”
少废话,爱做不做。

他就一边笑一边把我抱到床上。

假惺惺。

我把卓文扬那里受的委屈憋的怨气全发泄在LEE身上了,在他背上又抓又啃,弄得血痕道道。
LEE
也不叫痛,只是报复似地动作激烈了起来。
不要夹这麽紧。他苦笑。
我哪里管他,怨恨地用力一收,他粗喘了一声忍不住全释放了出来。
早泻。我阴阳怪气地。
你说什麽?!他狠狠把我翻个身按得死死的,小妖精,让你嘴硬!
我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我心里难受就喜欢被人折磨被人虐待,身上痛得厉害了心里好象就没那麽苦了。

那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是真给我激怒了,下手一点也不留情,我鬼哭狼嚎了半天他才解恨似地放开我,一边喘著气一边摸著我哭得湿成一片的脸:知道要学乖啦?
去你的,你以为我这麽没用,能被你折腾得哭成这样?我不过是找个机会痛快大哭一场罢了。

大叔,别告诉我才做三次你就直不起腰来啦?!我抽著鼻子还挑衅他。
臭小鬼!他怒气冲冲,一个深入我觉得胃要被顶出来一样地翻腾著,犯恶心。
接下来我就一边挣扎一边哭一边发狠地LEE身上拼命抓拼命打又撕又咬。

卓文扬,你这个混蛋…………
卓文扬
…………


迷迷糊糊醒过来好象是晚上。我抓抓头从皱成一团的被子里钻出来,坐在旁边敲手提电脑的LEE转身拿他的大衣给我披上:饿了吗?要吃什麽?

我睡眼惺忪地望著LEE脸上的明显是我制造的一处淤痕:印尼炒饭。

那油腻腻的东西有什麽好吃……”LEE一边嘀咕一边还是打电话到服务台要了两份。


我是真饿惨了,午饭没吃两口,剧烈运动了一个下午,前胸贴後背,丝毫不顾形象伸手抓起盘子里的肉串就往嘴里塞,蹭得满手满脸的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LEE看我埋头塞得辛苦,把早就滑下去的大衣拉起来又给我披上,怎麽老像个孩子长不大啊……噎到了吧?真是的……喝口水……”
我默默解决了所有的烤肉串然後把手伸向中间一小块炒饭。

别用手抓啊!!不是没有餐具。”LEE无奈地看著我捞起饭以可怜兮兮的姿态放进嘴里。
小竟,他摸著我的头,有人欺负你吗?
我嚼著炒饭里的肉丁,摇头:谁这么厉害,你?

我怎麽舍得。

一阵恶寒。我努力吃完自己的,手伸向他那动也没动过的盘子。

吃这麽多?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做啊。我猛吃了一阵,擦擦嘴,一脚蹬开餐车,就往LEE身上扑。

小竟……”他的手工绢制衬衣印上我两个大大的油手印。
我要把积压的东西全倾倒个干净才能再平静地若无其事地和文扬继续相处下去啊……
别闹了
……”
奇怪,为什麽最近大家都觉得我是在胡闹呢?

不想做吗?我作势爬起来,那我去找别人…………”
意料之中地被一把拖了回去。真是的……你禁欲很久了?

是啊。我诚实地点头。

“……
我以为你一直和那个很美形的男孩子同居。
他不喜欢男人。我用的是陈述语气。

这不对你造成障碍吧?只要符合条件你一样会出手。
我忽然笑起来,翻了身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努力回忆文扬严肃得像清教徒的面孔:我勾引过了,可惜人家不上勾。真的,我就差没脱光了求他上我了,可他连看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LEE
,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很烂吗?我这种样子倒贴也不会有人要了?

LEE
沈默地注视著我,好象在认真思考,然後低下头用行动来回答。


我死死缠著他的腰,努力回应著,把他厚实的肩咬得又渗出血丝。他的热情索取让我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反正,反正文扬不会想要,我的身体也就没什麽好稀罕的,有谁愿意要……就给他好了。


小竟。
下一场语言交流是在第二天中午。我缩成一团用条被单裹著自己。屋里满是香水和汗腥交织的难闻气味,LEE换上干净的外衣打开窗户透气。冷风一吹,习惯了暖气的我全身冰凉,缩得更紧。

小竟,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什麽?”LEE回到床边坐下来,摸我的头。
爱说不说。我乏力地避开他的手。情事过後只觉得无尽空虚。
本来想借著做爱来摆脱的寂寞感反而更强烈。
我是要结束这边的工作室,全部重心都转到LA他点了根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但并不抽。
我呆了呆:是因为在LA做得很好了?恭喜。
小竟,他把我的下巴捏住,逼我和他对视,我可能以後 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说话,一边暗暗抓紧床单。

没有什麽要对我说的吗?
我摇摇头,想了想,然后开口:一路顺风。

下一刻被赤裸著整个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我大大打了个寒战,被迫望著面前男人咬著牙的面孔。
小竟,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在指责我?

我林竟才是要被抛弃的人,倒被反过来指著鼻子,有没有弄错?

要我怎么样?又哭又闹,痛哭流涕?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抛弃。从小连爸妈就都不肯要我,把LEE当成初恋一心要跟着他,求他跟他妻子离婚的时候被他一脚蹬开。我要是还学不乖,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货。

我很习惯了,所以也长大了。是你们把我教成这样的。



跟我去LA,怎么样?
居然是有点哀求的语气。

原来我魅力竟已经有长进了,这是几年前冷冷地告诉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LEE吗?枉我还一直暗自菲薄,自卑不已。
大白天的不要说梦话,你带我去?那怎麽对你那年轻美貌的太太说?我是你什麽人?朋友的儿子?情人?或者干脆说是你儿子?
我并不是傻到没药治。LEE有一个有名无实然而光鲜无比的家庭,他玩弄过我,就不会突然变得诚实认真。认真去当第三者会很可笑。

只要你愿意走,其他一切交给我。
我觉得无比头痛,当发现一个一直很聪明的人开始犯傻。

漂亮的MBLA只会比国内多,你不必费心空运一个过去。我笑嘻嘻。
LEE
暴怒的神色:你以为我是…………”
不要说了,好吵。我捂住耳朵。

我当然知道LEE是喜欢我的,甚至可以理解为有一点点的爱我。

但是他永远最爱自己。

我也早就不是那个哭着抓住他裤管的小孩子了。


你听我说──────────────”
不要听
──────”
你必须听
──────────”
混战中我们扭打著摔回到床上,撕咬和怒骂一直持续到他又暴虐地拉开我双腿插进来为止。


我哑口无言地揪紧了床单。
真他妈的痛。
卓文扬,你这个大傻瓜,你看,还是有人愿意爱我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那么烂。
大傻瓜。


回到,其实只是我们暂时和租的公寓,已经是华灯初上。打开公寓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卓文扬正左在客厅桌前吃晚饭。
他锺点般规律的生活习惯永远不为任何东西而改变。
我回来了。我笑得若无其事。如果忽略LEE在脸上留下的明显印记的话。
噶蹦一下咬碎了嘴里一个什麽东西,并不搭话。
有准备我的晚饭吗?快饿扁了……”我习惯了地唱著独角戏,自顾自去找碗筷盛锅里的香菇排骨面。
没做你的份。他开口了。
骗人。我笑嘻嘻,你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麽多。
多了也是做给别人,你不要动。他冷冷的,两天连个电话也没有,我怎麽神通广大会知道你今天回来。

我发了发愣,笑笑把面倒回锅里:说的也是。

从冰箱里找了半袋饼干我准备回房间,吃是一定要吃的,我胃不好,一饿就痛得发晕。

林竟!
我站住,一边往嘴里送饼干,故意咬得清脆有声。

出门在外起码要记得带手机,要不然也该打个电话回来,你不是小孩子了,别老让人操心!
哦?我挑挑眉毛,你在担心我?

他低头继续吃面:以後少在外面乱来。

我刺痛了一下,失笑。

要我不乱来也容易。我笑得轻佻,是人总要发泄的,你要是能帮我解决,我自然不会去将就那些肌肉松弛的老头子。这样吧,只要你肯抱我,我……”
啪!他重重一拍桌子。


再次失败。我耸耸肩,识相地闭上嘴走开。

房间里没有热水,我干嚼了两片饼干就觉得索然无味,连袋子一起放进垃圾桶。未雨绸缪,干脆早早翻出两片止痛片和著唾液咽下去,爬到床上躺平。
林竟你还真是百折不挠,我朝自己干笑两声,这麽坚持天天求爱,神经强度和脸皮厚度都委实可嘉。


客厅里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文扬最近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我多麽希望能看到他以前平和温暖的笑容,但每次故伎重施的耍宝都只会让他眉宇间的皱纹多打几个褶子。
我清楚地渴望著那个人,努力想靠近他,但永远都在背道而驰。

 

 

 

 


文扬接下来都是早出晚归,大好光阴全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说是忙著应付期末考,其实他从来都不是需要为考试忙碌的人,我觉得他是不想见到我。
没想到我已经不堪到如此招人厌的地步。
闲来无事,为了打发时间就去泡BAR。其实是很无聊,因为都看不到什么帅男人。当然对我来说世界上男人只分两种,一种长得像卓文扬的,那就是帅,另一种长得不像卓文扬的,就不帅。
 
那天我路上不慎遇到JOANNA,正和那曾比在一起,居然一脸娇羞。我看曾比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激动得本来惨白一张脸上竟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用脚趾想也知道是好事已成。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
我又妒又羡,就他那副飘来荡去的鬼魂样都能骗到JOANNA这等极品,我这麽玉树临风的绝世美男到现在却还是只能望兴叹,什麽道理。

难怪文扬这几天像刺蝟一般,原来竟是失恋的缘故?
我恍然大悟。他现在情场失意情绪跌落,我趁虚而入不是显得卑鄙?
难怪要一直碰钉子,林竟,你这个大衰神。

越想越苦越怨天尤人,进了酒吧,就学曾比,把酒当成水往嘴里倒,喝得正有感觉,背上遭人暗算,重重一击,酒喷出来不说,忍了好久刚要发泄出来的眼泪也给吓回去了。
“………………”
我怒目而视。
总算给我找到你了!!这个我怎么看都不觉得眼熟的男人一头热,欣喜若狂地伸手要过来拉我。
你是谁啊。
你不记得我了?在圣诞PARTY 上好容易又看到你,可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去向你旁边那个小帅哥打听,他居然
…………”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心情不好没兴致陪他罗嗦。

他突然变脸:小弟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威胁我?

笑话,大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拿眼角瞟他。
识相点,不然要你好看!
大手掐上我的后颈作恶狠狠威胁状。

我很识时务地缩起脖子,一副乖乖妥协的惶恐面孔。
眼看他的脸越凑越近……
等一下!我羞涩,“……换个地方
……”

他喜笑颜开地紧跟在我屁股後面七拐八弯进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

小竟!!他露出一口大牙,纵身就要奋力扑过来。
我朝他蛊惑地微微一笑,不尽娇媚。

十五分锺之後我神清气爽地推门出来。发泄过的感觉真是心旷神怡啊~~虽然腿还有点隐隐作痛。
大少爷我酒喝得有点多,活该那家夥倒霉。


刚才一顿暴扁,对他狂踹的时候用力过度好象有点扭到脚。
那人估计现在还面目全非地扭曲在洗手池下面。
我一点也不内疚,反正打之前他的脸看起来和打之後也没有太大区别。


活力十足地回家,刚关上门就听到门铃大响。
哦,运气真好~~
我兴冲冲转身又拉开门:文扬──────”

声音只出了一半就噎在喉咙里。

 

ERIC